2024年4月22日星期一

專訪席海明: 南蒙古議題需要國際化(3-1)

 特別報導:2024年2月11日,文/張明天(東吳大學人權研究學程研究生、華人民主書院協會研究專員)

前言:

華人民主書院協會理事長曾建元與研究專員張明天於臺北時間2023年8月28日下午,就南蒙古民族自由運動的問題,於線上訪問南蒙古大呼拉爾(世界南蒙古大會)主席席海明(特木其勒圖),本文即根據該次訪談,對當前南蒙古問題展開全面認識與思索。

本文所稱的南蒙古,在地理上,相當於清代漠南蒙古,即今天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內蒙古自治區;在族群政治上,則可指涉在中華人民共和國統治下內蒙古與各省區蒙古人的總稱。清初的漠北蒙古與清末民初的外蒙古,就是今日蒙古國的大致所在,蒙古國1992年之前的國號為蒙古人民共和國。

大呼拉爾,在蒙古語中是代表大會或議會的意思,源自於蒙古民族歷史上的貴族民主制度,是一種集體決策機制。

南蒙古大呼拉爾的政治主張:捨土獨立

訪問首先圍繞南蒙古大呼拉爾的政治主張開始。席海明說,南蒙古大呼拉爾於2016年11月10日成立於日本東京時,主張民族自決,同時推動中國民主化。但目前,他們更主張南蒙古獨立,同時對中國民主化的前景和成效不抱有期待。他認為現在中國人的義和團思維非常強烈,即便中國民主化,具有民主自由等理性意識的中國人也會被民粹煽動的中國社會邊緣化,反而民粹主義會勝利,而且中國能否實現西方式的民主化,席海明表示懷疑。他表示,即便是海外民主運動人士,席海明透過與他們的交流,認為他們也沒有解決中國民族問題的意願。在席海明看來,南蒙古問題不僅僅是人權問題,還是一個主權問題,因為南蒙古是450萬南蒙古人世世代代的土地。

席海明也非常明白,在如今的南蒙古地區2400萬人口裡,居住著比蒙古人數量還多上四倍的漢人,若要解決南蒙古前途問題,就不可能忽略蒙漢族群關係。對於居住在南蒙古的漢人,席海明介紹說,南蒙古大呼拉爾主張採取「捨土求存」策略,即將漢人佔人口多數區域的土地交給漢人和中國;同時尊重生活在南蒙古的漢人權益。席海明認為,這種做法的考量基點是,即便南蒙古獨立,也應當和中國尋求和平相處之道;因為在經濟上,南蒙古需要依靠中國的天津港發展海上貿易,和蒙古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雙邊關係非常類似。所以,蒙漢兩大民族不能夠結仇,席海明認為一定要恪守這條原則。

第二屆南蒙古大呼拉爾國際大會在日本東京舉行/西藏新聞網


南蒙古第一屆大呼拉爾的成員主要在日本,日本政府雖然沒有公開支持,但2021年4月,國會有跨黨派的支援南蒙古議會聯盟成立,為南蒙古議題發聲。大呼拉爾議員正常應該由民眾選舉,但目前沒有條件在南蒙古舉行選舉,因此南蒙古大呼拉爾只能以南蒙古人民利益代言人角度發聲。組織的領導人一般只能擔任兩屆,但因為成員的選舉換屆無法舉行,因此實際上是一個社團,而不是具有選舉民主代表性的議會。只要支持其理念的人,就可以加入。南蒙古大呼拉爾沿襲於成吉思汗時代的貴族民主制,加上受熱比婭.卡德爾領導的世界維吾爾代表大會的啟發,所以他成立了南蒙古大呼拉爾,成員除了在日本之外,剩餘不多的在歐洲。

關於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對南蒙古大呼拉爾海外活動的監控和鎮壓的這個議題,席海明透露,南蒙古大呼拉爾成立的時候,受到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特別是其國安部門的強力攻擊。他解釋說,因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家安全體系有自己的部門利益,他們為了維持這樣的利益,特別是持續獲得維護國家局勢和社會整體穩定的資源和經費,所以一直蓄意製造敵對態勢,刻意針對南蒙古大呼拉爾進行監控和滋擾。在日本,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安特工的活動非常猖獗與活躍,這導致很多原本要參與南蒙古大呼拉爾的人,因他們和親友受到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安的威脅,最終選擇放棄。

除了維穩利益的需要之外,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安在日本氣焰囂張的另一個原因,在席海明看來,是因為南蒙古議題沒有國際化,沒有太被國際關注,所以中華人民共和國採取的是「關門打狗」策略、不讓這個議題出現新疆、西藏、香港的那種國際化和世界高關注度的情形。具體而言,在日本,因為南蒙古大呼拉爾沒有反中華人民共和國情報偵查蒐集的能力,而中華人民共和國又慣常利用蒙古人來刺探情報,加之日本沒有反間諜的法律,所以中華人民共和國認為日本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安體系的勢力範圍,活動與手法非常囂張。這對南蒙古大呼拉爾的活動造成巨大威脅。席海明透露,由於南蒙古海外團體缺乏電台、報紙、電視台,加上骨幹人員的家屬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不斷被威脅,因此南蒙古大呼拉爾整體上處在散兵游勇的狀態,發展遇到很困難局面。但無論怎樣,席海明認為都還要咬牙挺下去。南蒙古大呼拉爾的存在具有象徵意義,對南蒙古人民而言代表希望,特別是在國際社會忽視南蒙古的情況下,南蒙古大呼拉爾具有獨特的價值。然中華人民共和國對南蒙古大呼拉爾的存在也不會視而不見。席海明說,在法國的親中華人民共和國學者宋魯鄭曾主動聯絡席海明,希望其回國,但遭到拒絕。

在南蒙古團體的主張以及具體的建國方略方面,席海明認為獨立建國是遙遠的,不是當前的任務。目前主要的任務是傳播南蒙古大呼拉爾的政治立場與主張。因此,南蒙古大呼拉爾主要是將國際上的南蒙古資訊以及理念傳播回南蒙古,同時,也要積極在國際媒體上發聲,將議題凸顯出來,以利於闡述主張和思想。未來在組織形態上,南蒙古大呼拉爾要向法輪功學習,因為法輪功是海外中華人民共和國人反共團體中,力量最大、內部最穩定的。

南蒙古運動的國際關係

在海外交往方面,席海明認為南蒙古大呼拉爾的能力不足,但願意跟所有關注南蒙古問題的國家交往。整體來說,於日本,席海明認為日本有國家利益,部分人有個人利益。所以日本是南蒙古大呼拉爾能夠依靠的最強有力的國家之一。2022年2月1日,日本國會眾議院通過了《關於新疆及其他地區嚴重人權狀況的決議》,將南蒙古納入決議文,這在全世界各國是第一次。但席海明特別強調,南蒙古大呼拉爾追求的是為南蒙古人民爭取自己當主人,而不是換主人,因此他們本身並不是日本的工具。

對臺灣而言,席海明表達高度感謝。因為臺灣是唯一透過國家基金會財團法人臺灣民主基金會給予南蒙古大呼拉爾金錢支持的國家。更重要的,臺灣的民主與主權獨立的存在,是對南蒙古運動的精神與信念的支持。至於臺灣如今的處境,席海明表示非常體諒,臺灣處在特別艱難的位置上,所以只能保持維持現狀、不刺激中華人民共和國。

美國是民主陣營的領袖;印度是全球人口最多的民主國家,但南蒙古大呼拉爾與美印的交往並不活躍。席海明對美國表達了失望。他說,美國在南蒙古問題上一直沉默,基於國家利益,南蒙古問題在美中交涉中,是一個被遺忘的議題;關於印度,席海明認為,印度是人口大國,從佛教文化圈的角度來看,再加上西藏第十四世達賴喇嘛丹增嘉措在印度,南蒙古大呼拉爾希望能夠加強與印度聯絡,但目前還未有突破。

比較意外的,是席海明對同文同種的蒙古國印象不佳。關於蒙古國,席海明稱,他與蒙古國保持著距離。他評價說,美國的自由民主制度在蒙古國落實是完全失敗的,民主只是一個招牌。蒙古民主化初期,在席海明看來是蒙古國面對南蒙古議題最好的階段。因為那時蒙古國剛擺脫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的控制,自己當家做主。但中華人民共和國利用經濟優勢影響蒙古國,使得蒙古國精英甚至是蒙古國安全部門,都受制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壓力。席海明認為,蒙古國政治貪腐不亞於中華人民共和國,這幾乎會斷送蒙古國的民主香火,而且蒙古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簽訂有引渡條約,這對南蒙古民族自由運動是一個威脅。蒙古國事實上成為了中華人民共和國鎮壓南蒙古民族自由運動的幫兇。席海明透露,他本人就曾被蒙古國安全部門試圖誘騙到當地、然後移交給中華人民共和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安部門也曾經企圖利用蒙古國的管道來收買他。他將希望放在蒙古國青年人的泛蒙古主義上,雖然這種思想還不是很流行。至於關於南蒙古人民對南蒙古獨立的立場,席海明認為基於現實、懼怕或收買,大多數南蒙古人並不公開支持獨立;但條件成熟,民眾不會反對獨立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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