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12日星期二

内蒙牧民请愿讨要草场补贴 海外新书揭内蒙种族灭绝


内蒙古达茂旗约五十位牧民12月11日到旗政府请愿,要求发放被拖延已久的草场禁牧补贴款。有牧民称,旗政府实行“十个全覆盖”措施将牧民的旧房屋推倒,但至今不发旧房改造款,很多牧民没钱盖房。在敖汉旗贝子府镇王家营子村,一残障村民因投诉官员,被取消低保待遇。一本反映内蒙古自治区遭遇种族灭绝新书的英文版世界人权日在海外出版。

本周一(12月11日),内蒙包头达茂旗多个苏木的牧民到该旗政府请愿,要求发放草场禁牧补贴款。一位牧民当天下午对自由亚洲电台记者说,冬季来临,但政府的补贴迟迟未到位,令他们的生活陷于困境:

“去政府那里问一问,到底给还是不给(补贴款)?有的牧民羊圈也没了,都拆了。拆了以后应该一次性给(补贴款),最后一点也没有给。有的牧民很可怜。十个全覆盖的钱,一年多了还不给。达茂旗的牧民去了五六十人”。

另一位女牧民对本台记者说:

“两个季度的(草场补贴)还没有给。牧区的房拆了以后,(政府)也没有付钱”。

一位向本台提供现场照片的牧民称:

“我们是内蒙古自治区包头达茂旗的牧民。达茂旗政府常年不给牧民发放草场禁牧款,我们现在无法生存了。 前年(2015年),达茂旗政府实行全覆盖,推倒旧房。房改建房的钱到现在也没有发放。我们现在实在熬不过去这个寒冷的冬天”。

本台记者致电达茂旗政府信访办,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牧民提供的现场视频和图片显示,请愿者在旗政府大楼外表达诉求。另有牧民在政府信访局门口等候消息。但最终官员未给请愿者答复。所谓十个全覆盖是指,内蒙古政府推行的一项利民政策,以协助牧民摆脱贫困,重建家园。牧民因为得不到政府补贴,无钱重建房屋。

另外,为纪念2017年12月10日世界人权日,南蒙古人权信息中心宣布发行新书《蒙古大草原种族灭绝》(第一卷)英文版。译者称,这本书是为了纪念成千上万的在50年前的大规模种族屠杀中丧生的蒙古人。该书根据作者掌握的第一手资料,叙述中国政府在文革时期,对内蒙古地区农牧民所采取的一系列压迫政策。此书作者杨海英教授认为,中国文革期间蒙古族的灭绝种族罪是一种危害人类的罪行。

据中国官方统计,全中国有34.6万名蒙古族人被打成分裂主义和反革命分子,27.9万人遇害。有蒙古族人认为,受害者的实际人数远高于中国官方的数字。(特约记者:乔龙 责编:嘉華 网编:瑞哲)

2017年12月9日星期六

在成吉思汗的引领下 一支举世无双的现代军队是怎样铸造的

曾经创建了横跨欧亚的蒙古帝国的杰出军事家成吉思汗,在他的充满传奇色彩的征战生涯中,打造了一支所向披靡的铁血军队。当年的蒙古军队为何被称为大炮和坦克组成的现代军队的先驱?千百公里的作战线上,各自独立的蒙古军队如何做到精确配合?为何每位蒙古士兵的装备中必须要有一件丝绸内衣?

《东方风暴:从成吉思汗到忽必烈,挑动欧亚大陆》一书,详细介绍了成吉思汗建立和管理军队的特殊方式。

据介绍,成吉思汗时期,军队严格地控制了大部分蒙古人的生命和生活。所有年满14岁的男性都要承担起军队中的职务,只有医生、仵作和僧侣除外。

被征召入伍后,年轻的士兵离开他们的家族,带着四五匹供换乘的马,前往任何随时被建立起来的军事单元。妻子和孩子都跟随军队,军队迁移时,家人也赶着牲畜同时迁徙。
医生的帐篷和分配武器的地点都单独设置在通常区域之外,这样一旦有新人骑马来到斡耳朵(即军队营帐),加入军队,他们也能立刻找到医生并拿到分配的武器。然后新兵就加入到他们的军事单位中。

这些军事单元被划分为:俺班——即最基本的十人队;扎浑——十个俺班或百人队;明安——十个扎浑或千人队;土蛮——十个明安或万人队。斡耳朵由军需官或称禹儿惕赤管理,他们负责供给以及决定迁徙地。

士兵必须确保自己的装备运作良好,并且定期接受将领的检查。如果没有照料好自己的装备,通常就会被开除出军队,遣送回家。

每个士兵的装备中首先有一件丝绸内衣,这是从南方传入的一个挺有趣的东西。如果士兵很不幸被箭射中,也只能够穿透盔甲,但无法穿透丝绸内衣。因为丝绸会随着箭头进入伤口。

一般来说,想把一支射进身体的箭取出来,会造成比箭射进去时更大的伤口,但如果是一支被丝绸内衣缠着射进去的箭,那么把它取出来就容易得多。士兵本人或者医生只要轻轻拉扯伤口周围的丝绸,就可以把箭头取出来,而不造成伤口更大的撕裂。

在丝绸内衣之外通常是一件束腰外衣,如果是一名重骑兵的话,还有一件铠甲和一件皮革制成的胸甲,在皮革外面有鱼鳞形铁片。

每个士兵都有一个皮面的柳木盾牌,还会有一个头盔,有可能是皮盔或铁盔,得看他的级别。他还有两把复合弓以及一大袋箭,不会少于60支。轻骑兵有一把短剑和两三柄矛,重骑兵则使用弯刀、战斧、锤矛和一把长达4米的长矛。

士兵装备还包括旅行用品。他们当然都装备马具、炊具、干肉、水壶、用于磨箭的锉刀、针线,还有其他用得上的小玩意。鞍袋通常是一整只牛胃,它可以防水,伸缩性很好,此外在渡河的时候还可以当做漂浮物。

成吉思汗所建立的一项非常重要的制度,是把游牧民族最热爱的运动—狩猎—变成军事训练。不管猎物是狼、野猪还是鹿,狩猎都变成了一种训练,在训练中给战士们灌输一种协同合作的信条。

这种狩猎训练通常在冬季进行,持续三个月,每个士兵都要参加。根据军队单元的大小,要使用各种各样的战术。

类似的运动直到今天仍在蒙古族的那达慕上举行。那达慕是一种现代马上竞技,表演那些传统的蒙古技巧,如射箭,快要消失的摔跤,还有骑马。赛马的里程长达30公里或更多,参赛者通常多达500人,他们一开始不紧不慢,然后逐渐加速,最后快要到达终点时才策马飞奔。

在狩猎中,一字长蛇阵快要到达终点时,两翼会加速,超过中间的骑兵,整个阵型变成一个巨大的弧形。然后两翼开始向对方骑去,把那些被驱赶着跑了很久的猎物包围起来。在从起点到终点的前进过程中,禁止杀死任何猎物,不过如果让猎物从包围圈里逃出去则是更大的耻辱。整个过程中将领跟在士兵的身后,向他们发号施令,引导整个行动。

蒙古人也发展起一套非常有效可靠的通讯系统,通过旗、火把或者骑兵信使长距离传达信号。这些使他们在这一领域做到了最好,达成高效而又可靠的交流。通过他们卓越的通讯系统,使得所有的蒙古军队单位彼此之间保持不间断的联系,令行禁止,整齐划一。

在这场精心策划的狩猎大舞台的最后一场演出中,士兵们将会表演他们个人的战斗技巧。当两翼合围形成包围圈后,大汗会从他的位置下来进入包围圈,挑选自己的一份猎物。这无疑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因为大汗本人的战斗力会在所有人面前展览。

当他猎获自己的一份猎物并且回到山上后,就轮到士兵了。每个人都有机会在自己的将领面前,用剑、弓箭或长矛展现技艺。最终,长者和幼儿会请求大汗将包围圈里仍然活着的野兽放生,获准之后,狩猎就正式结束了。

通过这种训练,蒙古人发展出一种制度,使得他们永远能够保持一支充满战斗力的专业军队,这在13世纪可并不多见。除了骑术、箭术和剑术,每个蒙古战士都学会了严守纪律、彼此合作和服从指令的重要性。

虽然他们的战术与其他游牧部落的战术并没有本质区别,但他们的谋略更具创造性也更为大胆。追逐猎物就是追逐敌人,很快将领就发展出令敌人不知所措的谋略。在成吉思汗的领导下,铸造出一支举世无双的现代军队。

匈牙利和蒙古,哪个才是匈奴的后裔?

从欧洲到远东,各路匈奴后裔的人种、文化几乎像美国一样多元,到底哪些人是真正的古匈奴人的后代?

近日,考古界爆出大新闻:在蒙古国中戈壁省德力格尔杭爱苏木境内,蒙古考察队实地考察了一处文摩崖石刻,确认了它就是东汉永元元年(公元89 年)班固所作的《封燕然山铭》。

这篇铭文最早见于南朝范晔所作的《后汉书·窦宪传》,并为《昭明文选》辑取,流传后世;但因长期找不到真迹,被认为是班固的想象之作。此次发现终以考古遗迹印证了文献记载,令人振奋。

此铭是车骑将军窦宪率领汉军大破北匈奴后,登燕然山南麓勒石纪功的文字。其后两年,北匈奴又败于汉将耿夔,无力抵御汉军,不得不西迁远遁。

在蒙古国的蒙古史学界看来,古老的匈奴和蒙古人关系密切,前者正是后者的祖先。蒙古的国家正统历史叙事,也构建在这一基础上。不过,中国的大部分蒙古史学者持不同意见,将蒙古族源流上溯到大兴安岭的东胡人。

关于匈奴后裔的去向,中文史学界的主要观点也和蒙古学者大不相同:匈奴被汉军击败西迁,最终来到欧洲,引发民族大迁徙,间接灭亡了西罗马,这就是欧洲文献中的「匈人」,后来演变成匈牙利人。

在不同的历史叙事中,匈奴人的后裔相隔万里,甚至人种都黄白不同,真正的匈奴后裔到底在哪里?

断裂的记载,寻找匈奴的后裔,首先要明确「匈奴是谁」。

根据《后汉书·南匈奴列传》,匈奴政权的核心是单于家族挛鞮氏与呼衍氏、须卜氏、兰氏、丘林氏等氏族,他们互相联姻,共同控制整个草原。

这个核心氏族联盟之外,在匈奴政权控制的草原上,还生活着其他匈奴氏族和其他部族。冒顿单于东击东胡、西败月氏,一统草原后,就收纳了东胡、月氏的部民。强盛时期的匈奴,还包括了丁零、羌、西域胡人。

草原政权联盟的成分如此复杂,很多部族都可能主动或被动的被记录为「匈奴」。

公元48 年匈奴大分裂后,南匈奴内附中原王朝,史籍记载比较明确,北匈奴的去向则缥缈得多。

蒙古乌兰巴托 全世界最受污染城市之一 每年1200人死于空气污染

蒙古首都乌兰巴托是全球最冷的首都。为取暖和饱腹,当地居民依赖烧煤炭,却也造就首都成为全世界最受污染城市之一。估计每年有1200人死于空气污染,包括120名儿童。

乌兰巴托一到冬天,气温会降至零下30摄氏度。因为没有接上电网,首都半数以上的穷困居民必须以炭炉来取暖和煮饭。即便会造成空气严重污染,居民别无他法。

这名妇女说,孩子因空气污染经常生病,如果有烧炭以外的方法,她一定会采用。

据统计,乌兰巴托的PM2.5值高得惊人,最高水平是世界卫生组织安全标准的35倍。当地孩童因而患上哮喘和肺炎的风险大大提高,孕妇也不能幸免。

蒙古国家公共卫生研究所主任比亚巴表示:“如果对比暖一点的月份与冬天,孕妇流产或是生下死胎会增加3.6倍。”

有人认为,为居民提供负担得起的住房才是长远之计。

市场分析公司总裁墨奇表示:“唯一解决空气污染的方案是将住在蒙古包的居民移到提供电源和集中供暖的住房。”

为了提供短期的应对方案,当地时尚界就在一场时装秀,展出各式各样的口罩,希望鼓励不盛行戴口罩的蒙古,以这最方便有效的方式保护自己。

蒙古帝国——文明的摧毁者还是全球化的开拓者?


公元13世纪,成吉思汗建立了东到东北亚、西到中亚和部分的中东,南到印度半岛大部分的庞大蒙古帝国。而在历史叙事中,蒙古铁骑所到之处文明尽毁,蒙古被塑造成掠夺蛮横的征服者。

然而,着眼于全球史的角度,一些外国学者正重新探究蒙古帝国的世界性意义。梅天穆所著的《世界历史上的蒙古征服》描绘了由成吉思汗推动的欧亚文化交流,以及蒙古各汗国陆续崩解后,一个新的欧亚世界的产生过程。书中的诸多新颖观点或许会让我们反思对蒙古帝国的既有结论,并重新审视蒙古文明对全球化进程的影响。

梅天穆,美国北佐治亚大学文学院教授、副院长,主要研究领域为蒙古帝国史及军事史。1996年在美国印第安纳大学内陆欧亚系获得硕士学位,2004年获得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历史学博士学位,著有《蒙古战争艺术》《蒙古的文化与习俗》等。

“新清史”“内亚史”可谓近年来历史学界的热门研究领域,除其学术价值之外,对中国边缘地区的讨论和观察视角变化所带来的史观颠覆也极具吸引力。国内读者对元朝的兴趣远超疆域辽阔的蒙古帝国,而国外学者则因其立场的“局外性”,着眼点往往跳出中华中心史学的传统,回归“现在的边缘,过去的中心”——蒙古高原,提出了很多新颖、值得讨论的观点。
美国学者梅天穆所著的《世界历史上的蒙古征服》正是把成吉思汗推动的欧亚文化交流置于全球史的视野下。它与近些年国内引进的日本蒙元史学者杉山正明的《忽必烈的挑战》《游牧民的世界史》,冈田英弘的《世界史的诞生:蒙古帝国的文明意义》,美国学者杰克·威泽弗德的《成吉思汗与今日世界之形成》等,从不同的侧面为我们展示了蒙古帝国的世界性。

《世界历史上的蒙古征服》
作者:(美)梅天穆   译者:马晓林 求芝蓉   民主与建设出版社 2017年10月
蒙古一开始就打算征服世界?
我们和蒙古帝国最直接的联系便是写在中国正史当中的“元朝”,在讲述这一段历史的时候,也往往把其定性为北方游牧民族南下入侵建立的统一性王朝。明洪武二年(1369年),明朝立国未久,朱元璋即下诏纂修《元史》,他对朝臣说:“近克元都,得元十三朝《实录》。元虽亡国,事当记载。况史纪成败,示劝惩,不可废也。”元史两次修纂的时间加起来仅331 天,匆匆被纳入中国正史的序列中,所以我们天然地会把“元”看做蒙古帝国的代表,这样的视角无疑是有偏差的,因为蒙古帝国不仅仅只是南下入侵“中国”。

梅天穆在书中写到,“成吉思汗是否想要‘征服世界’这个问题是有争议的。”蒙古帝国研究学者傅礼初(Joseph Fletcher)教授曾指出:由于生态环境的制约,草原上并无“超部族政体”(supra-tribal polity)存在的必要,超部族政体的存在与掠夺农耕社会的欲望相互倚存。因此成吉思汗在统一蒙古各部族后想要维持他在“也可蒙古兀鲁思”(Yeke Monggol Ulus,即大蒙古国)的统治权威,就必须对外扩张,但这种扩张并不意味着征服世界的必然性,在初期尤为明显。

向西入侵中亚强国花剌子模即是一个典型的例证。公元1218 年,位于中亚锡尔河畔的讹答剌城的长官,以间谍罪屠杀了一支由蒙古赞助的商队,蒙古此时已经是花剌子模的邻国。成吉思汗要求进行外交惩罚,但花剌子模的统治者摩诃末却拒绝平等对待蒙古统治者,甚至处死了其中一名使者,并烧掉其随从的胡须。摩诃末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并低估了蒙古战力的强大,成吉思汗立即暂缓对金朝的进攻,聚集蒙古高原绝大部分军队西征花剌子模。他们所向披靡,迅速击溃花剌子模帝国,并继续西行,由速不台统领的前锋最远出现在哈萨克斯坦的草原上,击败阿兰人和钦察突厥人,兵锋直指欧洲,然后回师蒙古。“事实上,速不台经过的许多国家对蒙古人都深感困惑,因为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就这样出现、毁灭然后绝迹于草原”。

这一次的西征可以说是有着相当的偶然性的,而当时的世界局势给了蒙古人所向披靡的外部条件,萧启庆在《蒙古帝国的崛起与分裂》中写道:“中亚以西,时值十字军东征方告结束,基督教与回教经过二百年之血战,仇深似海,无法共御强敌。回教世界中,以花剌子模最为强大,但其国之突厥种统治阶层与波斯种百姓隔阂颇深,缺乏凝聚力……总之,东西文明世界正是四分五裂,对蒙古入侵,未能形成有效的共同防御策略,蒙古人善于运用其间矛盾,一一击破。”

蒙古大军进攻花剌子国城池图
第一次西征的成功为日后蒙古长达数十年的对外征伐立下了标杆,在掠夺、征服欲望和宗教信仰“长生天”的刺激下,蒙古铁骑发动一次次的征服浪潮,在短短几十年间便建立起世界历史上征服疆域最大的帝国。

“成吉思汗大交换”引发的转变
梅天穆化用了“哥伦布大交换”中的“大交换”概念,提出了“成吉思大交换”,试图从贸易、宗教、瘟疫、人口、文化等方面的交换,阐述除去征服战争外,蒙古究竟给世界带来了哪些改变。

以宗教为例。蒙古帝国是世界历史上少有的宗教政策极其宽容的帝国,“宗教宽容在内亚的诸帝国中有着悠久的传统,可能是因为这里常常成为多种宗教体系交汇的十字路口。”蒙古人自身信奉的传统宗教是萨满教,关注直接影响天命和与疾病、灾难等现实生活相关的灵物。他们认为个人灵魂的救赎是不存在的,所以对任何形式的宗教行为和仪式都很开放。于是在征服过程中,他们十分重视与当地宗教领袖的合作,以减少被征服者的敌意和反叛的威胁。蒙古上层中相当一部分人皈依基督教聂思脱里派;四大汗国之一的伊利汗国在合赞汗的领导下皈依了伊斯兰教;在元朝,藏传佛教领袖喇嘛八思巴成为忽必烈最信任的顾问之一。当然这些在蒙古帝国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出现。在初期蒙古征服过程中,他们不能容忍任何一个宗教宣称其神力凌驾于全世界之上,因为这与他们宣称的对世界的主宰——“长生天”相抵触。最有趣的例子就是西欧基督世界和蒙古军团的对话。教皇英诺森三世希望蒙古人皈依基督教,便派出教士带着书信向蒙古进发,宣称如果蒙古人不停止对基督徒的攻击,就会面对上帝的惩罚。蒙军领袖贵由则回复到:“天命令我们消灭他们……如果不遵守长生天的命令,不听从我们的忠告,我们将确认你们意图开战。其后果我们不知道,只有天知道。”这完全是两个世界无法理解对方诉求的沟通。

蒙古诸王在学习《古兰经》(拉施特《史集》插图)。图中反映了伊利汗国和朮赤汗国中的许多蒙古人皈依伊斯兰教的情况。

瘟疫也是蒙古帝国和当时东西方交流的结果。虽然不是蒙古人直接引发的,但无疑是他们加速了它的传播。梅天穆不仅仅关注瘟疫带来的死亡,更关心它给所蔓延地区造成的社会结构性的影响。比如对欧洲而言,“最显著的影响便是由于人口的不足,一些职业也开始招收女性”,“瘟疫带来不可遏制的死亡让人们开始怀疑盖伦医学的传统,一种新的经验主义医学发展起来,十分强调解剖学”,“教会似乎对瘟疫无能为力,信仰危机开始产生,人们在仪式中越来越多的使用本国语言,异端思想也越来越多”等。梅天穆因此总结:“在这一时期,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的一些根基都已埋下。”

现代世界中蒙古帝国的印记
对于现代意义上的“全球化”,史学界的共识基本是,西方资本主义扩张带来新航路开辟,全世界在西方强势的推力下开始全球性的经济、人口、文化等的交流。但是梅天穆在书中却提出:1350 年的世界就是一个全球化的世界。当然这个“世界”主要指的就是欧亚大陆。
梅天穆试图论述,1350 年的蒙古帝国基本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虽然主体国家元朝仍然存在,但衰颓的趋势不可阻挡。在蒙古帝国的废墟下,一个个和蒙古帝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国家纷纷崛起。最具代表性的是自称成吉思汗后裔的中亚贵族“跛子帖木儿”建立的帖木儿帝国,以及因蒙古征服而迁徙至安纳托利亚高原中亚难民,逐渐整合并崛起建立的奥斯曼帝国。这些遍布欧亚的国家深受蒙古的影响,陷入分裂的欧亚大陆诸国在蒙古因素的串联下实现了前现代世界的欧亚大陆“全球化”,经济往来、物产流动、军事冲突、人口迁徙、文化传播等加速了旧世界的交流频次,为新世代真正意义上的全球化开了先河。当然我们不能对历史过度解读,因为这并不是1162 年刚出生在蒙古高原上一个叫铁木真的男孩所能预见的。

“成吉思汗”铁木真的肖像图
蒙古帝国的影子也萦绕至今,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例子就是成吉思汗形象的变迁。苏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为了维持蒙古的忠诚,强调成吉思汗的重要性。随着“二战”结束,苏联的领导者也改变了观点,反而担心非俄罗斯民族的英雄可能会使反共产主义的人物团结起来。再往后,蒙古国接受了苏式共产主义,将成吉思汗定为反动的封建君主,将他的征战完全描绘为剥削人民的屠杀式远征。

1953年斯大林去世后,这种论调又开始逐渐转变,蒙古国政府将1962年定为成吉思汗诞辰800周年,成吉思汗的纪念石碑被竖立在他的出生地附近。这一有趣的象征从侧面反映出了那个曾经笼罩欧亚大陆辽阔帝国的阴影,虽然它已经解体了数百年之久,但我们生活的现代世界早已被他们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其他还有
《世界史的诞生:蒙古帝国的文明意义》
作者:(日)冈田英弘
《忽必烈的挑战:蒙古帝国与世界历史的大转向》
作者:(日)杉山正明

《成吉思汗与今日世界之形成》
作者:(美)杰克·威泽弗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