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日星期一

中共主张惟雙語教育仍以漢語為重

 有一內蒙古自治區在中國北部,它的北方是蒙古國。二個蒙古可有彼此互望的想像Enze Han提到,現今內蒙古自治區人口漢人80%,蒙古族才17%。清朝將內外蒙分治,太平天國事變之後,開放內地人口北遷內蒙開墾。文化大革命之時,中共指控內蒙古人民革命黨(內人黨)有叛國嫌疑,因其宣稱欲與蒙古國合併。政府進行掃蕩,受害者近35萬人,其中1.7萬人因案被殺。1981年內蒙出現學生運動,強烈反對漢人遷入,後被鎮壓,該行動被視為蒙古族最後的呼聲。

  今天傳統生活方式與空間均被破壞,青年一代也快速漢化。當地土地沙漠化嚴重,因過度放牧,常出現沙塵暴。政府10年禁牧,一戶每畝補助美金4.8元,但根本不足夠。原本放牧一家一年可收入10,000元,現在補償只能拿到5,000元。何況每三個月發放一次,大家都很擔心不知何時就突然不發錢了。因牧養不足,羊隻個個瘦小,賣不出去,於是牧民開始負債。各戶留有的20畝牧地,難以滿足基本需求。

  禁止草原放牧,族人被迫搬至城市,此舉簡直就是消滅認同。蒙族不喜歡住市區,要去市場買肉品,很怪,也買不起。政府同時鼓勵在此開礦,與禁牧政策顯然相互矛盾。蒙族在中國成了無土的民族。現在蒙族父母送小孩去蒙語學校者人數大減,因為,得不到任何政治和經濟利益。蒙語學校出身者,進不了大學,就算進了,礙於條件,也只能限選擇少數幾個科系。內蒙古民族大學漢族生甚至占了一半。若蒙文生欲自己出外找工作,幾乎找不著。商業和媒體工作全是漢族人,網路遊戲流行文化也只寫用漢文。  

  在海外有「內蒙古人民革命黨」等組織,他們尋求內蒙的獨立,但,聲勢太小,無足輕重,因為,太分散,人口少,缺乏如藏族和維吾爾族領袖的人物,而東西蒙古又常陷於內鬥紛爭,更缺乏一有力的宗教認同。多數喇嘛寺被移走了,恢復傳統薩滿又不切實際,且自治區距離北京太近,很容易被完全監控。一般而言,相較於其他北方民族,內蒙蒙古族人更效忠中共。1959年內蒙軍人幫助毛澤東打敗藏軍,造成今天二族學生不相往來。今天中國取代了舊蘇聯,成了蒙古國的最大商業貿易國夥伴,內蒙提供蒙古國貸款和財務支援以及基礎建設如鐵公路等。1980年代之前,雙蒙不往來,直至2005年,雙蒙才合辦慶典儀式。文革時,中國蒙古人視蒙古國為聖地,今雙蒙國家認同相異,經濟力也大不同。蒙古國人自認正統,內蒙人去到蒙古國之後,發覺人家不把你當蒙古族人,而僅是中國內蒙人,態度也很不友善。中國蒙古族人認為蒙古國人語言腔調全變,完全像俄國人了,根本不再是蒙古族,很多人決心再也不去蒙古國了。

  Joakim Enwall寫到,除了元朝之外,南北蒙古從未組成單一政體,尤其清朝更刻意分治之。二十世紀之前,外蒙的中國人非常少。蒙古國人口政策規定,必須父母均為中國人才是中國人,所以,中國人還是少。中國建設工人曾入蒙國協助工程,引來在地不滿。中共主張融合,惟雙語教育仍以漢語為重,內蒙甚至沒有少數民族高中。近年西部大開發,大量漢人移入,少數民族到頭來別無選擇,只能學漢語。

  Enwall以蒙古國最西面Bayan-Olgii省的族群關係例子進行說明。當地主要族群為Kazakhs(哈薩克人),其他為Tuvans(圖瓦人)和蒙古人。哈薩克為Muslims,圖瓦人信仰薩滿,蒙古人則專奉喇嘛教。圖瓦人對外卻常稱己為蒙古人,生活像蒙族。蒙族傳統上也是薩滿信仰。過去並無邊界問題,放牧者四處走動,自清帝國和沙皇俄國分界後,才有所謂越界問題。蒙古獨立並與中國分界後,有的圖瓦人不願離開中國,就續留原地,現在為新疆的一部分,民族識別為蒙族。

  在蒙古國早期,因為蘇聯內部另有一圖瓦加盟共和國,因此,造成國家內部的圖瓦人與蒙古政府關係緊張。在Bayan-Olgii省學校上課用哈薩克語,而蒙語卻為官方語言。前幾年Bayan-Olgii地方出版哈薩克語文的書,後因出版蕭條面臨倒閉,哈薩克政府出面協助撐住,對在地影響甚大。哈國的Eastern Kazakhstan University甚至在此成立分校。圖瓦人找不到好工作,因為全被哈薩克人包辦,而蒙語基本上沒用,因全境沒有幾個蒙古人。1992年第一個圖瓦語學校成立,1997年即關閉,學生只好去哈薩克語學校。後來圖瓦人轉去首府Olgii,由於受過較多教育,也熟悉蒙語,於是漸漸掌控蒙語學校。圖瓦人自認為蒙古人,只有遇到全部都是哈薩克人時,才用哈薩克語。哈薩克人使用圖瓦語時,多半是在表達不屑。哈薩克人說圖瓦人懶惰、酒鬼、罪犯、偷牛。圖瓦人則指控哈薩克人貪婪、流氓。圖瓦人多操三種語言,而哈薩克不會圖瓦語。

  Nasan Bayar指出,內蒙古為中國和蒙古國的橋樑。雙蒙古的接觸先是走親戚,後來卻越像熟悉的陌生人。蒙古煤礦運往中國,全由中國公司專斷。2011年起,蒙古國規定中國公司卡車司機一定要聘用蒙古國人,而任何中國人只要涉及在蒙古國工作,都要有工作簽證。那麼,要如何能信任蒙古國司機呢?因為有不少車子開入蒙古國之後,就失去蹤影,不再開回,有的被變賣掉。中國公司雇用中國蒙古族人擔任中間人。中間人找來他在蒙古國的姻親和血親,以及歃血為盟的兄弟擔任司機,這是透過親屬關係的保證,再由這些司機滾雪球般地找來更多相互信任的人來駕駛卡車。司機要繳交2000人民幣當作保證金,而中間人替司機們保險,強迫存款,教他們中文,帶其就醫,接待來訪的家人,雙方相互信任。同族人不會自然而然就具有社會交往能力,一切需要實質的操作才能成功。

  三篇文章各有重點,但,可以看出雙蒙各自內部人類群體及其生活頗為複雜,大家也於不同情境裡,對於另方有所評論。Han較為悲觀,他看到彼此的怨懟,也道盡內外的難解問題。Enwall的特定舉例,清楚寫出在地族群認同的維繫與改變,實與國家介入深淺息息相關。Bayar則樂觀看待南北蒙古經濟往來的族人連線角色,或許稍稍沖淡了Han之交惡描述的比重。「蒙古族回望蒙古國」的訂題,實已道盡雙方往來方間的可能掙扎。不過,今日一方勢弱國家,另一方則屬大國之一小部分,無論如何想望或爭得正統,可能都難躲祖先輝煌的巨大壓力。此時的回望,其實還是當今作為少數身分的一種悲涼心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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