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27日星期四

内蒙古的资源之殇

想必各位早已知道,2011年5月份发生在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的惨剧。由此引发的风波短时间内蔓延内蒙古全境。就连远在家乡的父母也担心的说,蒙古人上街了,北京没事儿吧。还好,北京是安全的。虽然警备如往常般严厉,但没有内蒙古那么浓重的火药味儿。在有关部门几次出面调停、承诺,严判肇事司机和矿主之后,牧民的情绪稳定下来了。然而,这仅是故事的开始。
也是在去年,听家人说邻村——刘胡梁的煤矿有大动作了——不仅用渣土填满山洪必经的沟渠,还毁坏了不少耕地。暗想,早以前国家有关部门就有耕地18亿亩的红线,如今屡屡退守,和这帮不肖子孙有很大关系。刘胡梁煤矿的嚣张气焰,并未在当地村民的忍气吞声中有所收敛。相反,运煤车成规模的出现,使年久失修的道路上尘土飞扬,沿途村庄几近无法生存。

若您亲眼得见,就知我所言非虚。过去家乡虽也有公路穿过,但整体还算平静。这不过是传说中的109国道,虽有周总理亲笔题字的701黄河大桥。自万家寨水利枢纽工程开建之后,大桥被炸成废墟,往来车辆日渐减少。对于满村的妇孺老人来说,倒是好事一桩。车少了,是非也少了。然而,刘胡梁煤矿开起来之后,腰缠万贯的煤老板们来了,是非也跟着来了。

对于地处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冯家塔村的我们来说,并没有从煤老板的日进斗金中分得一杯羹,反倒落得灰头土脸。冯家塔村挨着刘胡梁村,从煤矿开出的重型卡车,日夜不歇地行驶在山坡的土路上,溅起的只有无边无沿的尘土。至此,冯家塔村民们在院子里晾衣服已成为历史。那些老旧的窗户,更是连灰尘都挡不住。我过年回家不到十天里,发现头发和衣服脏得比北京都快。对了,这还是煤矿停工几天,环境有所改善的情况下。想想看,若煤矿在生产,村民的生活环境将有多么恶劣?难道这就是过着农村的物质生活,享受着京城的空气待遇?

忍无可忍的冯家塔村民自然没有某组织到某某海静坐的胆量,他们组织起来,和煤矿论理。可想而知,煤老板不是吃素的。他们雇佣的那些人,名为保安,实为打手,对前来辨理的村民大打出手。据我父亲讲,村里的两个人被打成重伤,其中一位落下了头疼的病根,已不能正常劳作。事情就此完结了?不,你太天真了,官商勾结的大戏才刚刚开始。

8月中旬,我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才知道,父亲因围观这场惨剧,被以扰乱社会秩序之名给拘留了,后经多方运作,花钱保释方才出狱。据我父亲讲,他的罪过在于组织了这场煤矿打手群殴村民的械斗,还是二号人物;而事实上,他没有做这些,至多不过全程参与了这场以为能成功的谈判,没想到会被打。由此可见,煤老板的确名不虚传,起码在我们清水河县来说,有通天的本事。另据村民们传言,县乡几级,有好些领导也在这个煤矿里持有股份。这也许就是村民挨打,我父亲坐牢的根本原因所在了吧。村民们的合理诉求,在当局看来,不过是破坏其既得利益的聚众闹事。当下的主要矛盾,难道真的集中到官民之间了?

至今,源起锡林郭勒的风波平息才不到一年,而同在内蒙古的清水河县冯家塔村,却刚刚开演了一出因煤矿而起的大悲剧。此事不决,村民们可能会认为,中央三令五申的建设新农村,其结果,就是用煤矿毁灭旧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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